山居随想
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竟然常常想外面的世界,这是我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一向自称适应力强的我竟然不适应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了。浩然长叹。
山,依然不变,只是少了些许绿色。我却再也没有勇气在烈日下登上它的顶峰了。生理和心理一齐不再适应这个地方。
登上屋后的小山顶,对面就是我好胜意识第一次强烈萌发的山顶了,下面还有我度过大半童年的山区小学,它已破败不堪,学生一年年减少,老师也减少到了可怜的四个。那棵我曾照料的无花果树,也被调皮的小学生们摧残得不成样子,没了当年的勃勃生机。我记得无花果日记纸张已经发黄,那年那树发芽长叶结果的过程却历历在目。
每次回去,依然会不由自主地在各处逛逛。于是每个黄昏就都在往日的回忆里过去了。已经不再会特意爬到山顶去注视着大大的黄色夕阳慢慢西沉,但往日的一举一动却如电影般地不断在心中重放,总觉得十二岁之前的那段日子才是我二十年人生中最快乐的岁月。我是一个早熟的孩子,心灵上的早熟,对阅读的感知能力非常强,依靠家里成墙的书和哥哥们留下来的文字,我早已对外面的世界有了自己的印象,而且这个自己建立的世界清晰无比。这些想象是如此的清楚,以至于无论我以后走到哪里,再也没发现什么全新的东西,我总觉得这一切我都想过,我也知道它的发展。
但生活不是说你认识够了就能够顺利发展的。似乎老天爷确乎存在似的,注定每一个少年总是要在错误和教训中成长或者沦落。当我来到小县城,着实傲视了同龄人不短的时间。但结果似乎是趋于同化。世俗的力量是那么的强大,以至于不想陷入世俗的话就要付出重大的代价。代价也许并不能让人畏惧,可怕的是在付出的过程中还不能看到光明。谁说黑暗过后是黎明?
也许,随众是一切俗人的起源吧。随众,意味着少受压力,意味着成长过程中的不孤单。但回想起来,正是这种不孤单造成了日后的孤寂。以前一直把“耐得寂寞,精心沉学”当作自己心灵的路标。但竟走上了岔路。
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个地方,曾在那里注视着延绵不绝的远山,以前是不知道山外有什么的,但还是特别的快乐;现在算是知道了,却觉得心灵并没有归宿。小学里认识的两个最优秀的女孩那时的每个星期六就是从对面的山口走过的,走进大山的更深处。那时候常看到她们从山脚走上山坡,然后出现在山口,最后消失在山的那一边。现在,已经失去她们的音讯了,听说她们去了打工,就在我所在的城市——广州,但却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了。也不想去联系,也许联系上反而更尴尬吧。毕竟是两个世界,连闲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天黑了,该回去了。黑暗中的山村孤寂无声。一如我逐渐暗淡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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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 12th, 2007 at 1:04 下午
今时今日的你,重看这篇文章又很有感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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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 12th, 2007 at 1:05 下午
写得挺好的,其实.不过旁人是不能完全体会你的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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