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工实习之焊工篇
因为新校区在远郊，杭州湾边上，基础设施尚未完备，校方不得不每周二用大客车把我们从奉贤运送到在徐汇区的校本部，我们这半年将在那里的工程训练中心完成金工实习。
我总是觉得很别扭：为什么金工实习就改称为“工程训练”了呢？固然，金工实习是工程训练的一部分，但是一个工科学生所要进行的工程训练内容远远不止这一项，工程训练是贯穿整个工科培养计划的，这不是以偏概全么？当然，我也明白有关方面的心理，在这个专业、课程都在不断改名的年代，任何传统科目都可能冠以一个新的名字，而显得更为专业、好听。
比如很多学校的硅酸盐工业方面的专业，在前几年就冠以了“无机新材料”这样的名字。确实，硅酸盐工业中新型陶瓷等新材料发展很快，但专业基础仍然是那些。大学教育是通才教育，全世界没有哪个国家哪个大学的专业是“对口”的，因为本来就不需要“对口”。
废话说了那么多，现在言归正传，还是回到我们的金工实习本身。事实证明传统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学生们和老师们照样说“金工实习”，只是那个“金工场”被改称为“工程训练中心”了。好了，我们的第一门实习项目“焊接”，就在工训大楼旁边的小平房里进行。以后我们会说到“铸造”，也是在那个平房里。
因为这是第一天，正如每门理论课程都有绪论课一样，每门实践课程也有“规定、说明和注意事项”的讲解。我们被集中在一个教室里，一个年龄和我看上去差不多的女老师讲了许久，不过因为说的事情确实重要，我也就认真听了。因为人数很多，且集中在一起，分组很复杂，之后的实习过程中各个组也要分分合合。扩招对于这类实践课程的影响是最大的，因为硬件设施很难扩大规模以适应新的学生人数，各个学校只能降低每个学生的实践机会，偷工减料。有些人把责任归咎到学生头上，说因为现在的学生不再刻苦了，素质降低了。这是避重就轻，没有打倒点子上。教育规模的扩大所需要的经费增长是呈几何级数方式增长的，而现在绝大部分学校获得的资金投入连线性增长都说不上。场地、设施和教学人员就更跟不上了。而学生规模急剧增大所带来的混沌效应这里还没考虑进去。
终于进入了焊接场地，我四处张望。虽然小，但还算是井井有条。动手前照例得听课。讲焊接理论部分的小伙子有点浮躁，废话有点多，呵呵，可能在学校金工场的工作也确实不是那么的有意思，空闲但枯燥，学生一批批的来，却只能讲些很浅的东西。接下来我以为就要拿起焊钳了，结果一老师傅进来在板凳上坐下，开始讲注意事项了……之后是焊接方法。这年头说话不好玩确实很难有好的效果，人的心态都娱乐化了。这位老师傅还是深黯学生心理的，节奏控制的很好，引发一阵阵笑声。虽然我个人不喜欢这种风格，但也好过某些面目可憎的老师吧。
讲解、示范、开玩笑……我却心急如焚，频频看表，心里在计算着可以用来操作的时间。作为一门实践课，操作才是目的，相关的知识在来之前我早已熟悉，来到焊接场地只需要看示范、诀窍然后练习而已。最后，我们只能练习十分多钟……每组四个人，每人只能联系一会儿而已……一根焊条都用不完。之后就得离开场地，前往集合点，坐车回到奉贤了。
看到这里，诸位看官可能会感叹“现在的大学教育真假啊……纯粹是走走形式嘛！”先不要着急下断言，焊接在整个实习环节中是一个大项目，下周还要来的。现在来到了下周，这次可没有人讲注意事项了，那可以很直接地进去拿起焊钳了吗？老师傅说：“你们先休息一下。”OMG……之后让我们完成焊接项目的实习报告。这不是还没有完吗？报告应该是回去后完成，下次再交上来的。可能是为让我们走的时候可以发还，“方便”工作吧。那就写吧，反正之前我已经基本上写完了，只剩下几个难的。有个同学拿了另一个人的来参考，被老师傅看到，严厉地地当众批评，还要求交检讨。原来不是个和气老头。之后他说今天要考查焊接水平，各小组先自我评定，打分时要参考。
在学校里，绝大部分学生是不敢忽视要考试的科目的，这种当众评定的形式更是竞争激烈，关系到面子问题嘛。我不管这些，我是真心喜欢这些实习项目，自然练习也卖力，对自己的动手能力还是有信心的。我细细观察了陈列在场地里的示范样品，还有前面实习的学生留下的大作，比我的水平高……我们那组全是男生，练习都很卖力，时间很抓紧。在没轮到我的时候我四处走了走，女生们也很卖力。工科的女生和文科女生区别还是很大的。虽然现在这批女孩子已经比不上我认识的那批了。
我对练习效果还算满意。但是对总是在一块钢板表面“假焊”很不爽——至少得让我们把两个工件焊在一起吧？要不怎么叫焊接！我偷偷去示范工作台拿了另一块钢板，准备在我练习的时候把两块焊在一起。我戴上手套，拿起焊钳，准备下手——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身影从旁边闪出，把我的钢板拿起，”这是哪来的？给我放回去。“我的美好设想就这样被扼杀了……我忿忿，真想把剩下的钢板焊穿。想想，觉得把旁边的铁钳的在两个把焊在一起比较过瘾，不过终究没敢这么做。算了，在电弧中发泄吧！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的容易消逝，结束的时间到了。考核是最后一项。重新自由组合，我和别的专业的三个不认识的女生在一起，另外还有我们班的两个男生。我发挥得很烂，太紧张，结果就是焊缝不直，而且太细，运条也因为太紧张而不够均匀，没有练习时好。心情不好。
焊接完毕后该小组评议了，因为有女生在，且不熟悉，这就成了一个大问题。男生不好意思把女生的评得太差，女生之间的事情就更复杂，我出去洗手，不管评定的事了。回来一看，写好了，我问谁的最好，被告知没有评，只是把焊缝编号123456，准备等师傅来评。我想，这样也好。老师傅拿来一看，我们组的人赶紧说没有评，那只是编号。“那我按最差的打分了？”只得拿回来重新评。我拿着那块有六条焊缝的钢板，翻来覆去，问了多次意见，就是没有个结果。问给我们讲理论那个老师，他也不给我们评。最后没办法，相当随便地评了评。我第四，汗……但也不好反对啦，我准备等下问师傅去，要不然对这个总是耿耿于怀，倒不是在意名次，而是实在想知道究竟自己究竟怎么样。照理说一对照好坏应该分明，可是当时我都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判别了，都有好的地方，也有缺点。老师傅问明哪条焊缝是谁的，然后开始打分。还好，在那组中我不知是第一还是第二，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的焊接方法的优点并没有完全被很差的临场发挥完全淹没。
实习报告发下来了，我的评语是“已掌握。”
我开始期待下周的实习项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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